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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品与人品:董其昌是画家还是流氓政客?

2020-08-12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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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品与人品 董其昌是画家还是流氓政客

中国古代画家常以梅、兰、竹、菊 象征品格 以山水清音道出诀俗超逸的遁世理想 书画亦为“心画”。民国初年北京画坛领袖陈师曾评价 “文人画要素 第一人品 第二学问 第三才情 第四思想。具此四者 乃能完善。盖艺术之为物 以人感人 以精神相应者也。”潘天寿也说 “品格高 落墨自超。此乃天授 不可强成。品格不高 落墨无法。人格方正 画品亦高。”

世人常说“文如其人”,“文品即人品”,元好问更有“心画心声总失真 文章宁复见为人”之句 以说明文艺家人品与创作的旨趣差异。著名画家董其昌 便是画品与人品相分裂的典型。

宋末元初赵孟頫是罕有的山水、人物、花鸟、竹石诸体兼擅的文人画家 书法更是让乾隆如痴如醉 却因身为赵宋皇裔入仕元朝被一票否决 背负了几百年骂名。宋代书法大家素有“苏、黄、米、蔡”之说 后世却为其中的“蔡”是蔡襄还是蔡京争论不休。蔡襄是北宋初年人 早于苏轼、黄庭坚 而蔡京是北宋末徽宗朝的高官。依古人注重年齿的惯例 不会把前辈排在后生的后面 所以应该是蔡京。后来为什么变成蔡襄 原因众所周知。

但是 画品与人品不能划等号的例子 实在大有人在 譬如明末董其昌。他的所作所为 令人们对文人冲和、温润形象的想象 瞬间毁灭。

“今日生前画靠官 他日身后官靠画” 轻巧点出了董其昌凭权力成为画坛巨擘 又借书画交结政治盟友的高超手段。他对于人事极其精明 善于打太极 在仕途生涯中三进三退 腾挪闪跃 既在仕宦阶层中 营造了谦逊超迈的形象 又攀上了世俗权势的巅峰。

董其昌出身于松江望族 但幼时家寒。十七岁时 靠他人资助通过府试成为秀才 直到三十五岁 万历十七年 公元1589年 才考中进士 授庶吉士、翰林院编修 充皇长子 即后来明光宗朱常洛 讲官。但是 一年之后 他就奉旨以编修养病 “家食二十余年”。其时 正值明朝历史上长达十余年的“国本之争” 其间 还发生了著名的“妖书案”、“楚太子狱” 朝廷内部为了册立太子一事 党争不休 风云诡谲。

董其昌借口养病 实则拿着俸禄 保留编制 避开风暴中心。直到光宗继位 董以帝师身份回到朝廷 授太常少卿 掌国子司业 修《神宗实录》。但光宗执政一个月就驾崩了 继任的熹宗天启朝 魏忠贤与皇帝乳母客氏把持朝政 天启五年 公元1625年 董其昌被任命为南京礼部尚书 在任一年后 又退隐“家居八载”。

崇祯五年 公元1632年 魏忠贤已死 政局趋向清明 七十七岁的董其昌第三次出仕。次年 温体仁将周延儒排挤出内阁 在魏忠贤余孽的鼓动下 掀起党争 排斥东林。崇祯七年 公元1634年 董其昌又请求退归乡里。

从三十五岁走上仕途 到八十岁告老还乡 为官十八年 归隐二十七年。与家乡松江的先贤陆机崇奉“士为知己者死”相比 董其昌把明哲保身的政治智慧 用得出神入化。他以科举入仕 进入精英阶层 既结交东林派、公安派 又与反东林党人惺惺相惜 其谥号“文敏”就来自于阮大铖。

《枣林杂俎》曾载“华亭董玄宰宗伯 坐部堂上 朝鲜贡使谓为异人。夏给事子晹 使琉球归 求董书 贻其来使。”这大概就是明史所示的他“名闻外国” 不借助官职权势 恐怕做不到。在归隐乡间的几十年里 他并不失意 反而因为前阁老身份 求鉴定、买书画者纷至沓来 润笔贽礼数目可观 坊间甚至传闻其拥有良田万顷、游船百艘、华屋数百间。

但是 在民间他却声名狼藉 《民抄董宦事实》中 有一段讨伐檄文曰 “其字非颠米 米芾 画非痴黄 黄公望 文章非司马宗门 翰非欧阳班辈 何得侥小人之幸 以滥门名。并数其险如卢杞 富如元载 淫奢如董卓 举动豪横如盗跖流风 又乌得窃君子之声以文巨恶。呜呼 无罪而杀士 已应进诸四夷 戍首而伏诛 尚须枭其三孽。……”措辞激烈、杀气横溢 最终 导致了一场民众自发的倒董事件。

导火索是万历四十三年 公元1615年 的“争使女”纠纷 松江府学生员陆兆芳家的使女绿英 欲改换门庭 投靠董其昌的家仆陈明。但在陆兆芳探母未回时 陈明就率众打毁陆兆芳的家资 将女抢去 引起陆董两家矛盾 后经乡绅从中斡旋 陆兆芳忍辱休兵 而告结束。但是“街坊传闻共忿” 或称六十一岁的董其昌相中绿英 欲娶为妾 或称董其昌的二儿子董祖常见色起淫心 诱淫绿英。此事实际是在明末江南地区常常出现的“奴变” 由奴仆背主投靠别家 引起主家间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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