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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猎鸟网:芦苇荡里的杀戮(10)

2019年06月12日 12:31来源:未知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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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的两个冰柜里 大家很快翻出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 是2507只正在被冷冻的鸟干 还有很多已经扒了皮无法辨认的鸟肉。

在芦苇荡的鸟网上 我们摘下了雨燕、红胁蓝尾鴝、鸦雀、红喉歌鸲、普通朱雀等鸟种 其中还有一只是许多观鸟爱好者都没见过的文须雀。在圈养窝点里 除了活着的黄胸鹀、红腹歌鸲单独圈养 其他的小鹀、青头鹀、红头鹀、伯劳等 统统被混杂在一起 因为最终的用途跟它们的种类已经毫无关系了。

这些鸟干都会被运到广东等南方省份 变成餐桌上的一道菜。广东民间认为“宁食飞禽一两 莫食地下一斤” 其中最有名的可能要算黄胸鹀 又叫禾花雀。曾有人试图驯服禾花雀 但一旦关进笼子里 这种小鸟就变得颜色黯淡、萎靡厌食 这本来是野生动物难以驯养的表现 却又被民间推论为禾花雀是“天上人参”的迷信结论 又臆测出禾花雀能补肾壮阳的功效。


在这个家庭饲养窝点里 警方找到了620只黄胸鹀。在天津 鸟贩子收一只黄胸鹀是15块钱 运到广东 再以每只30元的价格卖给饭店。2013年11月26日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IUCN 已经将禾花雀 黄胸鹀 由“易危”级别提升至“濒危”级别 与眼下备受关注的雪豹同一级别。但在广东 最后端上餐桌时 这种濒临灭绝的鸟类 只不过是一道每只80元的高档野味。

供给和需求

一定要报案 李青看着快80岁的户主 “走路都走不利索” 觉得让老头把网摘了就行了 没必要找警察。两人吵了半天最后还是报了警 结果警察几小时后才来 “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丹姐”。李青到现在也总爱把这件事儿拿出来开刘懿丹的玩笑 这是一种很现实的伦理冲突 基层警方就是觉得志愿者在小题大做 他们对盗猎没有概念 而盗猎者也觉得飞到我院子里的鸟 难道不就是我的 得利最大的是中间做批发的鸟贩子 他们通过饲养点分散了自己的责任 又因为眼线众多 这些人也最容易提前逃走。三年以下的刑罚跟每年倒卖野生候鸟的暴利相比完全没有震慑力——如果抓到一只品相好的红喉歌鸲 甚至可以卖到10万块钱。跟盗猎者、鸟贩子高效产业化的流水线一条龙相比 志愿者和警方的工作就显得效率格外低。在随后的几天 我们随着王建民每天早上8点钟出门找鸟 在天津汉沽区周围 钻的都是最偏僻的郊区 在每一片途经的荒地、芦苇荡、玉米地做地毯式搜索 神经质地用望远镜、航拍无人机在田野中寻找可疑的小路 一直到天黑。有时整整一天也毫无收获。此前参加巡护的人很少 到了秋天 王建民、刘懿丹等志愿者一车三五个人 早上4点就出门 在捕鸟的高峰期时间去堵鸟网 很多鸟网是流动性的 如果七八点再去 猎捕者已经把鸟装好了拿去卖了。今年因为新闻集中报道 很多记者、志愿者都集中过来 找网的队伍浩大起来 但仍然是枯燥地早起 在郊野中一遍一遍筛查。每天的餐食、汽油和几名主力的误工 都是不小的开销。况且 林业部门的人手也不够 有些区的林业站只有两三名员工 完全查不过来。宁河区林业局的执法小伙儿告诉我 天津除了蓟县 其他区域都没有森林公安。林业局只有行政权没有执法权 抓到人没法拘留 也会让执法力度大打折扣。最基础的信息筛查 几乎都是依赖志愿者们自己去大海捞针地找。在芦台的窝点 后院的志愿者们一边把鸟笼踩塌 一边恨恨地说 “这群人发财也是邪财 早晚有报应 ”前面的主街上 周围居民围在警车边 他们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愤慨 就是单纯地看热闹。一包志愿者买的劳保手套掉在了地上 很快就被眼尖的村民捡走 火速几个人分掉了。志愿者把鸟干装在麻袋里 放在前厅 总有村民进去动一动 被志愿者呵斥再讪讪地走出来。最后一名志愿者不得不坐在台阶上守着几麻袋鸟干 怕没人看着 转眼就被拎跑了。 本文节选自《三联生活周刊》2016年第43期内文章《盗猎鸟网 芦苇荡里的杀戮》。 |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请勿转载 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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